江山散文|乡镇“游击”

江山

乡镇“游击”

陈友作品  

浪花诗语社团  

江山文学网站  

在人生的道路上,人的价值是很难以拥有金钱的多少来衡量,重要的在于别人的需要。人们真诚地需要,需要他的人越多,这个人的社会价值成正比,应该也就越大。

乡镇“游击”

陈友

他,八十岁出头,拥着那辆小三轮车,颤颤巍巍、一寸一寸地朝前挪动着。三轮车是他的工具,也是他生活的拐杖。
  经人介绍,这就是我最初看见他收工后,“彳亍”在街道上的样子。严重萎缩的骨架,灰黑色的影子,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的人。
  长又浓密的眉毛早已经白了,像是从眼框里长出的两小撮晶莹的雪,因之衬得眉下的眼睛炯炯有神,放射着柔和慈爱的光芒。
  眼睛里有了这样的光芒,于是,无论他在看什么,整个世界都能感觉到他的微笑。
  他以给人针灸为职业,没有固定摊点。冷集的日子在百货集市,这天所有的摊位都是空的,他不会被摊位的主人撵逐;逢集日,他又到了菜市场逼仄的过道边上,在那里,没有人会认为他是碍事的、是多余的。
  他真像是一位游击战士,乡村集镇就是他游击的战场和舞台。
  老人的“战壕”被设在小三轮的踏杠上。踏杠垫了些破烂的海绵,他是用尾椎蹭坐在海绵上。不论天晴下雨,老人的身边都会围上一堆需要他帮助的“粉丝”。粉丝们把他团团围着,一般要十二点以后才散伙。
  他的一双大手显得十分粗糙,总是会不停地颤抖。当他盯准穴位,会把拈针的那只手腾出一两根指头,在穴位上轻轻按揉,然后手腕利落地一点,旋即,一根银针就刺入了病患的身体。这时候,他会在银针上运力,或抖、或抽,于是病人便不由自主地呻吟起来。
  “安不安逸?”老人十分幽默,大声地发出询问。
  “安逸,安逸。”病患舒服得喊出了声。
  能让病患在针刺的疼痛之后感受到舒畅,并且呻吟、并且呼喊,是老人独特的运针手法,堪称一绝。
  扎完针,老人切一片薄薄的姜,黏上一撮艾绒,点上火,俯身将姜片按在病人的穴位上,然后一边灸一边就开始谈笑风生。
  我发现,当老人拧起“武器”的那一刻,不停颤抖的手掌会魔法般变得沉稳、凝重,不会产生丝毫的犹豫和迟疑。很显然,他用把自己一腔的热情和坚定,为针、为灸注入了灵魂和力量。
  “粉丝”们都是他的病人,挨个坐在他面前的塑料矮凳上。这些病人身上的疾病正是他为之不懈征战的对象、是他必须要面对的“敌人”,他的使命就是要么把那些“敌人”彻底消灭掉,要么就得想办法把它们俘虏住、控制起来。
  团团围坐的“粉丝”们,目光执着而又痴迷,他们追逐着老人的一举一动,心因老人的俯仰而跌宕,时不时,也会暴发一串串爽朗的笑声,仿佛是老人讲述了一段“战斗”经历,人们在为老人的传奇而喝彩。
  银针因老人的妙语而金光闪闪,艾火因老人的机智而飞舞翩跹。
  金针翻转、火星飞旋,它们是老人怀抱的战斗“神器”,也是一对报喜的小鸟。金针、火星绕着病患们的身体不停地穿梭、飞舞,是在不停地战斗,也是不停地在病患们的身体里,唤醒沉睡的希望。
  看来,上肢用力下肢受限是他主要的作战方式,长年累月的,这应该就是老人眼下行走困难的主要原因。
  老人有相关的行业资质,属合法经营。每一位病患针灸一次收两块钱。有病患劝他每针灸一次收取十块钱,那样,小半天也能有一百多块钱的收入。然而奉劝被老人拒绝了。
  两块钱,对老人来说,只是一种回报,回报那些对他来之以久的信任。
  小三轮是他征战的“坐骑”,也是“百宝箱”。出门必备的用品都装在车里面,下雨天的用具自然也少不了,其中每天都要用、又最不起眼的,应该就是那只陈旧、斑驳的手电筒了。
  老人的三轮车只能用来推或扶,是骑不了的。据说他的家离场镇有四五里地,要想成为称职、合格的乡村游击战士,老人必须付出得比常人更多。他每天早五点左右就上路了,四五里平坦的道路,老人打着手电大约要走近三、四个小时。
  他拥抱着手电微弱的光,日复一日地,阅读着脚下征途的漫长与沉重。
  那道微弱的光,同样日复一日地按揉着乡村的夜色,痴情守望、拥抱着乡村温暖的黎明。
  在街上吃一顿合口的早餐,到市场设置好“阵地”,就是早九点左右了。
  我曾经问他,你这样不是很累很辛苦吗?老人的回答却是否定的。他告诉我,之前他本是病重得只能躺在床上,能这样活动,融入社会,创造价值,为别人服务,他已经是很满足了。老人说更令他欣慰的还是儿女们没有忤逆他,对他的生活观念表示支持。
  ……
  冬至之后,好几天都没有见到老人的身影了。他是已经”退役”,还是又开辟出了更为广阔的战场、又游击到别的乡村场镇去了?盛年时,老人一直活跃在附近的各个乡村场镇,他技艺精湛,虽然行动不便,但他完全可以借助别的行为方式去实现意愿。
  寒风瑟瑟中,我在空荡荡的市场上,翘首期待着老人的笑脸、期待着那星星点点的艾火点燃的一片温馨。
  可是不久,就传来老人已经过世的消息。
  我亲眼见证到老人在短短三个月不到的时间里,让一个半瘫的病人去掉了双拐。他给我带来过那么大的希望,他的离世,令我悲伤。
  吉人天相。老人无疾而终,这或许也是他一生“游击”修行的果报吧,也令我为之欣慰。
  在人生的道路上,人的价值是很难以拥有金钱的多少来衡量,重要的在于别人的需要。人们真诚地需要,需要他的人越多,这个人的社会价值成正比,应该也就越大。
  作为乡村场镇的游击战士,老人的一生,都在忠诚地守护着乡亲们的健康,他没能成为正规“兵团”的一员,也没敛下足够多的金钱,然而他的人生却是成功的:需要他的人有那么多,眷念他人也有那么多……
  尊敬的老人,愿您一路走好!

江山

【编者按】文章的主题写的是一位乡村游医。一位残疾老人,靠摆地摊行医维持生计。用艾疚,针疚等医道为周围的患者减少疾病,为一方百姓所称道。以经济实惠,便捷有效受到当地人们的欢迎。文章主题鲜明,有正能量。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虽然说本文的主人公从医道、医术方面都得了患者的认可,但“乡村游医”,“江湖郎中”行业,政府是不予以提倡的,建议慎重选材。文章在运词方面还有待提高。比如“并且呻吟”,“并且呼喊”之类的排比句在此显的有些生硬。“并且”属连接词,用在两个动词的中间,作为衔接词为宜。“彳亍chichu”用引号的作用是什?感谢赐稿!期待更多更好的佳作点缀浪花诗语。【浪花诗语编辑:天涯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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