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微小说|同是一块冰

同是一块冰

时值数九,黑龙江的天气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滴水成冰。那桶泼出来的水早已把原本就没铲干净的积雪冻成了一片光滑的冰面。刘大娘没小心,摔了个腚墩儿。也是年纪的问题,好半天没爬起来。

刘春庆作品

江山轻舞飞扬社团

同是一块冰

刘春庆

这是去年冬天里的事儿。
  老姜家儿媳妇大玲做完饭把一桶脏水随手泼在了大街上。
  刘大娘吃过早饭出得门来,准备去超市给孙子买点心,正从老姜家门前经过。
  时值数九,黑龙江的天气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滴水成冰。那桶泼出来的水早已把原本就没铲干净的积雪冻成了一片光滑的冰面。刘大娘没小心,摔了个腚墩儿。也是年纪的问题,好半天没爬起来。
  老太太一边呻吟着,一边爬起来,随口骂了一句:“咋这么不长眼,往大道上倒水,真做损。”老太太话音刚落,刚好被也准备出门的大玲听到了,她几步走到刘大娘身边:“你骂谁呢?这么大岁数长嘴就是骂人的么?咋不摔死你呢?不就不用骂人了么。”这无巧不成书,刘大娘的女儿回娘家来正赶上了,听了大玲几句不讲理的话,一边扶过刘大娘,一边冲着大玲吼说:“你往大道上倒水还有理了,我妈要是哪儿摔坏了,我不会饶了你。”这时,姜老太也从屋里闻声跑出来:“咋了?这还娘俩欺负我们家大玲一个人呢?”说着话就到了刘大娘身边,伸手猛力一推,这刘老太脚下太滑,一个趔趄又重重的摔了一个跟头。大玲则被姜老太连推带拽回了屋,留下一串骂声:“老不死的,仗着他们家大夫有几个人缘儿,就牛逼。”
  刘大娘被女儿搀扶着,回到家里。
  接到电话,老大夫忙着和同事们交待一下,急匆匆赶回家里。一边给老伴儿检查,一边埋怨说:“这冷冬数九的,别老往外跑,老胳膊老腿的,这要是摔坏了,你这后半辈子就不用跑了。”女儿也埋怨说:“老妈你也真就太面乎了,让那老姜家老的小的欺负一顿,连一句回敬话儿都没有,窝囊到家了。”刘大娘忍着痛说:“这都是邻居,还真就叫个真儿么?这也是我自己没加小心,没注意,也别全怨人家。好了,这不是没咋地么,就别闹腾啦。”
  第二天,刘大娘早上起不来喽。后屁股连带胯骨都特别痛。老大夫给她揉搓了一阵,又给她敷了药。然后上班走了。
  儿子和媳妇去邻居老姜家理论,大玲说:“哎呦,这老家伙还会讹人啦,行啊,去医院检查一下呀,您们家有大夫,看能检查出个啥花儿来。”刘大娘的儿子还要再理论时,听到老太太在家里喊:“你们俩都给我回来。别大声豪气的让人家笑话。”还别说,刘大娘的话儿子和媳妇都听,马上回去了,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事儿一晃过去了好长时间,转眼又到了今年冬天。
  姜老太接到一牌友电话,三缺一。她匆匆的吃了一口晚饭,拿上小挎包,走出家门。北大荒这个地方冬天短,没到五点钟就黑天了,也是着急,她忘了自己家门前有冰,这么一疏忽,脚下没当家,就摔那儿了。爬了一下起不来,胯骨疼得她呲牙咧嘴,不由得大喊起来:“大玲子,你快过来。哎呦,你说,那水你哪不能倒,咋都倒门口了呢?”大玲子闻声急忙跑出来:“妈,你天天从这走,咋还能摔了呢?”姜老太说:“这不是天黑了么,再说,就算不黑天,这下着小清雪,那冰上不是更滑了么?”大玲忙往起拉。可能是姜老太自己使不上劲,或许是大玲太没劲,拉了半天愣是没拽起来。这时,正巧刘大娘和儿子从外面回来,娘俩一块儿帮着把个姜老太扶起来,可是,她就是站不住。只好由大玲和刘大娘的儿子一起把姜老太抬回屋里。然后,刘大娘才和儿子离去。
  第二天一早,姜老太的儿子早早的来敲刘大娘家的门。
  正巧刘大娘的女儿昨天回娘家没走,见是姜老太的儿子,没给他开门,问:“这一大早的,也不管人家睡醒起来没,就敲门是不是太不礼貌了?”姜老太儿子说:“大姐,我妈昨天晚上摔坏了,下不来炕了,让我来求您们家大爷给看一下。”大娘的女儿说:“我爹还没起来呢,等他起来我告诉他。不过,他有没有空我就不知道啦。哎,我说姜小子,你把你妈拉医院去不就结了,那儿多把握。我们家又不是诊所,家里啥药都没有,看了也白看,你说是不?”姜小子也曾从媳妇那儿听到过去年冬天刘大娘摔了的事儿,只是当时他要过来看一下,被他妈和媳妇大玲一挡,就没敢来。这会儿让大娘的女儿抢白几句,心里就别提多尴尬了。就这样,一个门里,一个门外正说着,刘大娘出来了。
  她一眼看到姜小子,心里也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她问:“你妈现在咋样了?能下地么?”姜小子说:“哪能下地?现在自己连翻身都疼得直叫唤。这不,让我来求你家大爷给看一下。”刘大娘让女儿打开门,把姜小子让进来。
  这一进来,给刘大娘家里弄了个不亦乐乎。
  刘大娘的女儿坚决不让老爸去给姜老太看病,她说:“爹,你是没看着,去年我妈让他们家门前倒的水冻那冰摔了,他们家人那一出,那也就是我妈,要换了别人能那么地么?连个人话都没有。”大娘的儿子和媳妇这时也异口同声地不同意老爸去给看这个病。女儿更是加了一句:“报应。”老大夫也没了主意,他也觉得这姜老太和大玲都有点过份。他说:“那么地吧,吃完饭你把你妈用车弄院里去,挂完号直接找我就行。”面对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姜小子,刘大娘说话了:“老头子,别听孩子们的,他们小,划不开拐。这邻里邻居住着,谁家被不住都有个三长两短,谁用不着谁?再说了,就是上医院,你不是也得给看么?和姜小子去吧。”你还别说,这刘大娘在家里的话还真是管用,连一向吱吱喳喳的女儿也不再吭声了。老大夫下地拿起药箱随着姜小子去了隔壁。
  经过老大夫的检查,是髋骨脱臼,三下五去二,老头的医术也就是了得,就把姜老太的胯骨复了位,又给她留了些止痛消炎的药,老大夫才转身回家。
  老大夫刚进屋,姜小子和大玲两口子就跟了过来,进门就给刘大娘跪下了。俩人一个劲儿的给刘大娘赔不是。
  慌得个刘大娘忙着搀这个,扶那个,连连说:“使不得,孩子,快都起来,地上凉。”
  这才是,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欲要天下和谐,须知和气待人。

【编者按】老姜家媳妇大玲出门就倒水,在数九隆冬东北这地方滴水成冰,对门的刘大娘不小心就滑倒在这块冰上,大玲非但不去搀扶,还恶语相向,就连她婆婆也不说一句道歉的话。刘大娘不再做声,被女儿扶回了家,她一再劝阻家人不要去闹事。不料,姜老太出门也忘记了门外的冰,一屁股摔倒在地,还是刘大娘娘俩帮着搀扶回去。第二天一大早姜老太的儿子来敲门要刘大娘的老伴刘大夫过去给他娘看病,刘大夫想想去年的事有点不情愿,还是刘大娘深明大义劝他前去。小玲两口子真心认错,刘大娘不计前嫌。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只有大家相互理解和信任,才能和睦相处。欣赏佳作,赏阅!【编辑:老土】


作者:刘春庆

生于1954年。做过农民、木工、锻工、瓦工、油漆工、焊工、装修工,工长、施工员、舞厅伴奏员、艺校兼教。2016年加入江山文学网,发表长篇一部。现为浪花诗语社团古韵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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